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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墟日

2017-12-15 益阳日报 唐臻科

唐臻科

每逢三、六、九日,是这座江南古镇人员来往最为稠密和热闹的日子。乡下人就会自发的从四面八方云集到古镇,交换和购买农家所需品。古镇的墟日源于民间俗成,千百年来时光的打磨将古镇的墟日涂抹上一层厚重的墟日文化。

在古镇的慢时光中,不是墟日的时候,阳光从屋檐的角缝间透射下来,照在有些阅历并闪亮发光的沿街铺就的青石板上有着一种特有的温馨。这时候的小镇是幽深而宁静的,街两边那些错落有致以青石条做基础的木质结构的建筑物,把小镇的风情和历史雕刻在居家小院大门的门板、窗格,以及屋檐下燕窝边上。那些曾经用朱漆油漆过的窗格,以及门板上依稀可见的雕刻图案,加上巷弯深深的院落,给这座小镇凭添些许古韵。

每逢墟日的前夜,有店铺的小镇居民往往是一个无眠之夜。他们在自己的作坊里准备着来日的所卖之物,一笼包子、一捆面条、一段彩绸、一件农用铁器等。所售之物万事具备后,他们便爬在案板前打一下盹,稍做休息。当雄鸡在黎明前的料峭中鸣响,东边的天空泛着一丝鱼肚白,居家男人就把大门从门轴里卸下,门板就用两条长形矮凳架着,这样就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铺面,当家女人便从里屋把当天所卖之物整齐地码放在铺面上,开始热情的招呼买卖。

赶了较远山路的乡亲们,在沿街的空地上放下所带之物,用试探性的眼光打量着晨光下古镇里的过往行人。有邻家铺面里的熟人转过屋角,打一声招呼,来到乡亲的货物边蹲下身子察看是否是自己所需物品。

当阳光穿过屋檐,打在店铺壁面上有些陈旧的年画时刻,此时古镇渐次人声鼎沸,各种买卖开始如火如荼。有卖鸡蛋的老妪,也有卖篾器的老汉。还有肩挑活鱼和蔬菜的乡亲,正在寻找一个较为合适的地点,有不经意碰到装鱼的木盆,鲜活的鱼儿在网罩着的盆内跃起,溅起一片水花。这阳光下耀眼的水花,瞬间就吸引于此过往行人的目光。

古镇墟日的买卖最为抢眼的地方便是蔬菜摊和肉店,乡亲们把自家吃不完的鲜嫩蔬菜,择好的拿到镇里来卖,采办的主妇眼尖,一看便知哪是刚下藤的,哪是已经过夜并浸过水的……古镇有着较为严谨的甄别本土特产的特有功能。

肉铺的店面一般在古镇的中心位置,熟稔的肉铺主人有庖丁解牛的绝活,往往刀尖一挑,顾客所要肉的份量,便足额到位,过秤也只是程序,熟人还外加丁点精肉,说是让小孩长身体,引来一阵语趣。

时光如穿越古镇的小河一般静静流淌,在新的时代,古镇用兼容并蓄的姿态,苛刻并挑剔般地接受新的时尚元素,古老的理发店早已改换门庭,各种时尚的发型设计靓丽着街头巷尾。门面店铺上的发光字体以及绚丽的霓虹灯广告牌,将古镇的风情融入到新时代的伟大变迁中,但不管时代如何变迁,古镇依然以她特有的生活方式,从容而淡定地打发着他们的慢时光。

墟日里的古镇,同时又是周边乡亲们一个联络感情的场所,有数月不见外嫁的自家姐妹,相约在小镇的某个地点交换为对方做的家用物品。相互唠叨各自的家长里短,把一份温馨留给对方,也把经年累月的辛酸在相互的倾诉中排遣。

那略带狡黠而不失厚道的买卖和交易,在小镇的墟日年复一年的进行着,这有些民间俗成的日子,在乡亲们的生活里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浓缩了乡亲们的感情,同时也沉淀了古镇的纯朴和豁达。

责任编辑:谭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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