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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留白果尝仙客

2018-01-05 益阳日报 奉荣梅

奉荣梅

十一月初,往桃江县城西十余公里,登浮邱山。途中,念及桃江籍友人熊顺曾说,浮邱山山门头的对联是其祖父撰写,润迁即是她祖父学名。我立马发微信告她,我正在去浮邱山路上。她发来了对联全文,并说,她前次登山时没见到对联很遗憾,托我仔细看看。

润迁先生是当时桃江名士。这副山联,将浮邱山的地理位置、自然风情、人文历史都呈现在目。浮邱山是道教玄天真武祖师的道场,相传远古时候,真武祖师驾“飞来石屋”到浮邱山,将洞庭孽龙镇锁于浮邱山风洞中。

其实,二十年前,我就已登过浮邱山,邱壑山景之美,山顶的千年银杏与古寺,一直在记忆中潜伏。我想,它们是否依旧?于是润迁先生的对联一路在引领着我。大巴在山门即不能再前行,只能步行攀爬。盘山公路坡陡弯急,只行得千余米,便气喘吁吁。山道边稍宽敞处有山民贩卖本地特产凉薯、柑橘、泡菜与擂茶,前面的登山者已急不可耐的歇息,大快朵颐起来。

我也要了一杯温热的擂茶,慢慢咀嚼芝麻花生茶叶,才缓过劲来,开始打望起浮邱山的风景。而眼前除了丛林还是丛林,点缀着三两株红叶与金黄的野菊,只觉得吸入的空气越发清新。

半山腰过后,我想起当地谚语说“楚梓穿天坳,离天三尺高”,朝古驿道方向望去,在这样的高山夹峙处,石阶势若云梯,人行其中,其艰险可想而知。想象着那梯阶石径在森林茅草间无畏惧地攀爬穿越,千百年来古道上来来往往香客信士的身影,早已隐匿于历史烟尘中。

浮邱寺原为道教浮邱观,又名凌霄宫,南北朝刘宋时期(420年)由道士潘子良创建,他自号浮邱子,相传他在此修炼后得道成仙。寺庙已历经1600年历史风雨,香火不断。明清朝廷曾在此设立道纪司,管辖湖湘三千道士,是道教在楚南地区的巅峰时期。

“古佛堂前风扫地,高山顶上月为烟”。读祖师殿前的草书对联,正为其空灵跳脱点赞时,一阵山风拂来,殿前宝鼎中香火袅袅起舞,地上桂叶飘飘,很配合地表演起上联的意境,我便想象在月如钩的夜晚,山顶雾霭模糊了月容,如烟轻薄缥缈……

寺左侧厢房正在修缮中,瓦片尽无,只余空落落的椽条,阳光筛射下来,像将历史的天空摔落成碎片,散落一地的碎瓦、柱础、石条、青砖。院墙上立有石碑数方,其中一方为“寿同无量”,落款“太子少保兵部尚书两江总督陶澍副室贺氏”,此碑刊刻着时间道光十九年(1839),益阳安化籍的两江总督陶澍,以副室桃江贺氏的名义,捐资重修寿佛殿与中殿、后殿。

寺中殿右侧有古井,曰“浮邱井”,条石四围,直径约一米,清澈的山泉自石缝汩涌。还建有古井亭,雕栏玉砌,有联云:“山中忙碌有生涯,采罢山椒又采茶;此外别无玄妙事,春风一夜长灵芽。”

离开大殿时,已近中午,阳光从门洞泼洒进殿中,只见一老方丈正侧身静立门外,专注地为一位香客解读经文,阳光倾斜在他橙黄的佛衣上,身影投射到门洞里,晃亮亮地炫目,与资阳润迁先生的联话“此际拈花示众,独见黄花显佛身”何其相似?

出寺门,有当地山民在吆喝卖白果,游人提着白果下山。回望寺门两株枝叶交错的古银杏,传说为道教真武祖师亲手种植,有2400年历史,庙宇周围共有二十多棵银杏树也正黄衫飘飘。红墙黄叶中,几个青葱的男女模特展示千姿百态,一群摄影师端着长枪短炮地抓拍,年轻时尚与古典庄重,和谐地融为一种风景。

“问当年种果何人,但留白果尝仙客”。遗憾的是,在浮丘寺我也没能遇见润迁前辈的那副对联手迹,仓促下山。但不管这些银杏树最初谁亲自栽种,两千多年来,它们在香火氤氲中修行,张开千百只耳朵,或聆听经声雨声,或接纳众生的悲欢离合,庇护了多少虔诚的心灵?香客信士将寄托着愿想的白果,带下山去,又熨贴了多少人的梦境!

 

责任编辑:谭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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