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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野菜

2018-03-16 益阳日报 李凤林

记起采野菜的事。

小时候最奢侈的玩具是一只玻璃瓶,此物不叫玻璃瓶,叫嗬螺。把它放在嘴边朝着瓶口稍微地吹吹,发出的声音就像山上古坟里大蛇的号叫,沉闷得有趣。另外是搓一根长长的草绳,上面挂些石头瓦片,而后横拖过池塘,看着满池的鱼弹跳着跃出水面,此起彼落,人站在岸上乐。当然上山拾柴禾也是一种,虽然乐趣不少,灶房角落里柴禾已成为职责,有了担当生活责任的意味。再然后,是采野菜。采野菜完全不同于上山拾柴禾。拾柴禾可能也是母亲的吩咐,背着大的柴篓上山,不容你尽兴贪玩然后空着篓子回家,小小年纪明白凡事不能让母亲失望。采野菜可能也是母亲的吩咐,可是明显地就是给你一个游玩的理由。

我采过的野菜有三月的小笋,梅雨之季的地木耳(俗称雷公屎),一年里多数时候都能采到的野香葱,但这些都不能与采地米菜相比。地米菜是春天野地里的小可爱。几片叶鲜鲜嫩嫩,有的稍稍地抬着头,大多几片叶落下身子扁平的躺在地上,成为一朵贴地的花,散发清香,可爱至极,引起我们惊叫欢喜。地米菜大抵是长在野草之外的地方,似乎不喜欢与杂草之类为伍,独立纯洁,让我们很容易发现,这也是它的可爱。采地米菜有专用的工具,一根铁丝磨尖,做出小小的钩,把铁钩插下去,钩住地菜的根,一棵完整的地面菜就在小小的竹篮里待着。采了些野菜,几个小小的人躺在地上,说些不落地不着天的事,作出种种幻想猜测,童稚的心在天上像鸟一样自由地飞翔。地上湿润,清凉凉的,可是春天的太阳暖和哩,晒得身上痒痒的。躺够了,瞎说够了,提着小竹篮在野地里追呀追的,疯得忘记回家,一定要让母亲站在门前双手合成喇叭喊着回家吃饭才恋恋不舍的四散着分手回去。回家母亲是不问的,完全不像的拾柴火的事,看着你的背篓,功利实际。

地米菜的食法,一是炒着做菜,记得是先要焯一下,而后用深井的泉水泡着,地菜在清泉里重新泛出新绿,清爽鲜嫩,又是一种可爱:二是做成野菜粑粑。母亲喜爱做出各种粑粑,冷的夜里围坐在火塘边,用红灰焐出满屋的略带焦味的香甜,这是小时记忆深刻的唯一点心。似乎地米菜做成粑粑是现做现食,是不是如此地菜的香就不会因此流失?

我想是的,因为现在,我已老得名副其实,那种香甜还在我的心里,大概是永远也不会流失了。

责任编辑:谭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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