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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根说字:江家坪·泉交河

2018-03-30 益阳日报 谢国芳

广东有个番禺,过去是个县,现在是广州市的一个区。此“番”读pān,当姓时“番”也这样读。但在其他场合,这个字读fān。“番”字代表一种语音现象:各方言的地名和姓氏还保留有古代读音。

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有一个广东籍的足球明星容志行。因为粤语读“行走”的“行”为háng(他们讲“走路”为“行路”),结果中央电视台宋世雄解说比赛时也念为“容志háng”。粤方言与客家话除了像其他地方一样在地名、姓氏中保留古音,其他词汇里也保留有不少古音,“行”为一例。

湘方言里,有部分地名里的“江”读gāong,是保留的古音。如长沙县有一个镇叫江背,他们读“gāong背”;益阳城区有个地名叫“江家坪”,桃江有个“石牛江”,其中的“江”也读“gāong”。邵阳人也保留了“江”的古音,但他们不当地名,只用于命名水。可以断定,他们没有念“江”姓为“gāong”的历史。邵阳人眼中比溪大、比河小的水流谓“江”,如资江在他们那里是最大的水流,就称呼为“资江河”或“资水”,不直接称“资江”。这里透露一个信息,“资江”虽是在邵阳命的名,但命名者极有可能不是邵阳人,否则它的常用名就是“资河”了。

“江家坪”这样读,一者说明它是一个有年头的地名,二者表明在起这个地名时,作为姓的“江”当时当地人也读gāong。

普通话“讲”与“江”同音(不同调),益阳人将讲话的“讲”读成gaong(五声),同样是古音。

赫山区有个“泉交河(镇)”,口语念为“年家河”。它与“茈湖口”相呼应,也为古音遗存。现在益阳人读“泉”为lián,与连、联、钱等字读得一样。其中与“钱”读得一样,有上古来历。古代钱币称为泉。古时“泉”就读lián,只是在这个地名里益阳人将它重读为nián(如年、严、阎)了。而且,因为益阳人不习惯发普通话之“泉”音,与它同音的全、权、拳、诠等字都读了别的音。至于“交”读成“家”,里面有两点与普通话不同:一是声母j重读为g,益阳话中的“交”白读就如“高”(如“茭白”读如“高包”),略微变化“交(高)”音,听起来就成了“家”(gā)。

面对这些古音地名,我们须记住,日常可按土音读,字却要知道是哪个常见的字。比如江家坪,就不能写为“光家坪”或“官家坪”。

叶永烈在《历史选择了毛泽东》里,讲到“井冈山”之名的来历。其实,“井冈山”应写为“井江山”。井冈山的“井”指泉水,山上有五处泉水,各自形成一个村落。且有一条溪流,叫“井江”,山就是因这条江而名。只因当地人读“江”如“岗”,来这里革命的人们将它写成了“井岗山(后来“岗”简化为“冈”)”。井冈山位于江西吉安地区,湖南尤其是益阳以吉安移民的比率最高,保留地名里“江”的古音,是正常的。

运味·回润

《说文》:“运,移徙也。”本义为移动,引申为运动、运行。“运”当动词用时,益阳话文读,与普通话相同;其他用法白读,三声。

“运气来了,门板都挡不住”“走狗屎运”等表达中的“运”读三声。“运脚”指当下的运气。还有一种,将“运”当“趟”“次”用。如“你担了几运?”“几运”就是“几趟”。也当“来回”用,如我问沅江与益阳之间载客的司机:“你一天跑得几运?”“几运”就指“几个回来”。

湖南人经常讲“yùn味”,到底是“运味”还是“韵味”呢?我以为当动词写“运味”,当名词写“韵味”。如“你还yùn么子味咯?快点出牌啦!”“味都冇运得到就圆工哒。”显然都是“运味”。而名词的“韵味”,湖南人用得少。

润,在益阳话里与“运”同音(三声)。润的本义是不干燥。本来干燥的东西重新变得不干燥,一般讲“回潮”,益阳讲“回润”。有点潮湿,也讲成“有润气”。

吃·呷

吃,《说文》:“言蹇难也。”吃的本义是说话受阻,口吃。表示进食的“吃”,繁体为“喫”。

“吃(喫)”在南方方言里多读为qì或qiè(“喫”的声旁“契”正好说明南方读音的来源)。由后一个读音,益阳话对应读为qià。

“呷”是一个方言用字,字典标音xiā,意为把液体或流食咽下去,喝,引申为“吃”。《水浒传》:“自也吃了些鱼,呷了几口汤汁。”“呷”不是益阳方言,但一些益阳人不明就里,将它引进来,只用了其“吃”的意思,音完全不对。须知,普通话音xia者,如虾、瞎、匣、狭、侠、峡、暇、霞、下、吓、夏、厦等字,益阳话都不读qia。

不过,将“吃”写为“呷”还算是沾了点边,而写成“恰”者就错得更远了,只记录了声音。

在益阳话里,喝、呷、饮、吸、抽(烟)等字都极少用,而“吃”却用得极广,不仅所有的由口进入的动作都是“吃”,更有大量的引申用法,如吃酒、吃茶、吃烟、吃血、吃亏、吃活力、吃相赢、吃西北风、吃饭钵子、吃南边那朵云、吃得亏的是好人、吃爷爷饭穿妈妈衣、吃屎都冇人开茅厕门等等。

 

责任编辑:谭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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