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益阳新闻网 文化 文化益阳 正文

梅巢居士夏光洛

2018-08-23 益阳日报 朱明星

益阳日报特约撰稿人 朱明星

QQ截图20180823105243

也不曾料到,“梅巢居士”作古已接近300年,但我们还是很顺利找到了其后人——夏腊初(74岁)和夏寿松(66岁)兄弟。因为族谱被大哥(已故)的儿子带去长沙,他们说不清自己是“梅巢居士”的十几世孙。钟军力 摄

QQ截图20180823105231

夏腊初老人还记得爷爷讲过的关于祖先“梅巢居士”的故事,并带我们来到爷爷看见过的那株老梅树的遗址上,描述树的形状和梅巢的故事。钟军力 摄


他是一个旧时的读书人。他淡泊名利,筑巢于梅树之上,钟情于山水之间;他孝敬父母,尊敬兄长,关爱幼侄,友爱乡邻;他工于诗词,写得一手好文章和一笔好字,尤其在枯笔的运用上枯丝平行,转折处笔画突出,呈“飞白”效果……用时令的话说,他孝悌、博爱,诚信、友善,热爱大自然,勇于奉献且积极向上。他就是梅巢居士夏光洛。

据武潭枫田夏氏族谱记载,夏氏衍播于浮邱山、桃花江一带的始祖为夏寝大(1618年-1690年)。其桃江县武潭人,康熙初年的贡生,官至武昌府学训导。他在县邑(今益阳市资阳城区)购置了房产,田园池塘俱备,居然野趣。晚年在浮邱山下广置田地,“发迹于九里,始基于此”。其子孙大多为举人、贡生、秀才,成为当年桃花江的名门旺族,唯有第三子夏光洛无功名,以居士自称,却名声赫赫——中国近代民主革命家夏思痛(夏寿华)还专门写文章纪念他。清康熙四十七年举人、无锡县知县、河间知府张璨,清雍正元年进士、江苏镇扬县知县、湖北汉阳府知府陶士偰等达官显贵为他作传或写诗作序颂扬他。

夏光洛,字禹书,号秘庵,别号云卧。因其书斋前有一颗高大梅树,每当花开时节,他模仿古代的巢父架巢于树上,因此,又号梅巢居士。十七岁时补弟子员,十九岁时享受廪膳补贴成为廪生,每次测试总是获得优异成绩。他家财巨万,喜爱读书,写得一手好字和好文章,对亲友乐善好施,崇尚气节,周围的人或好劝或强推他应试科举,不为之动。当时朝廷强令士人应举,他最终假借疾而推托。

居士卓绝的品性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他遇事审慎,事无巨细必深思熟虑而后行之。康熙二十九年,父亲卒于武昌,大哥幻斋公夏光白前往迎灵柩,居士不到十岁,每天早晚号啕大哭,出城在东门外临江盼望。之后,与母亲姚氏相依为命,家事全听从大哥的安排、照料。那时,二哥夏光斐(雍正元年恩贡生)选择到桃江浮邱山下的沙田湾居住,大哥安排他同往并修习课业,一并为年幼的侄儿夏逢夔讲授经书。

很久没有回邑城(益阳市区)探亲了。一日,他望着身上的旧衣服破损了,一个人默默流泪,并自语:“这是我母亲上次补好了的,今又磨烂了,回去时母亲脸上久别重逢的笑容,一定会因为我又求她缝补而不可得矣!”第二天告假归省,他此时已经是一个年满二十岁的成年人。

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大哥夏光白去世。初葬时选址不太好,居士在自己居住的附近找到一处高地,将大哥迁葬在先人的坟墓旁。夏光白有8个儿子,第四子逢若在其父病重期间,已托付居士抚为子。逢浩等四个小侄儿更是可怜,父亲死时有的尚在襁褓之中,茕茕孤稚,就像当年夏寝大抛下年幼的居士夏光洛一样的凄惨。居士身体力行管理着一大家子的杂务,与当年的大哥无异。

旋即,居士和大嫂及其家人相继移居桃花江乡间(今浮邱山乡河塘石桥坝),相距约五、六里,居士披星戴月经营生意。后来侄儿逢浩到了上学的年龄,居士即亲自为其授课。几年之后,逢浩入学为生员,在童子试中以全县第一名补弟子员,其母非常高兴,并对居士的帮助非常感谢。而居士却在一旁泫然落泪:“这一点点成绩,怎么能报答得了我兄对我万分之一的恩情呢?幸亏我兄看不到这些,不然我怎么面对他?”

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居士母亲姚氏去世,居士极为悲痛,整日附在棺柩上,和母亲说着心中的痛楚,必诚必信。母亲落葬后,居士结庐于墓侧,守护三年,无数个深夜悲啼,还伴着风声雨声,更加凄切。守丧期满除服,居士在自己的居室前为母亲设置灵堂,并与其墓地相望,命灵堂为“屺斋”,以寄托对母亲的思念。居士对二哥夏光斐的尊敬与关爱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笃实、浓厚。每当二哥来访,他亲自烹茗煮酒,务尽欢悦。临别一定送出门,站在路边直到看不见二哥的影子才回家。

他的温文尔雅,不苟言笑,却让人望而畏之。他居家严密,内外治理得井井有条。每年的春秋二祭和父母的忌日,必素服端坐,不宴请接待宾客,其脸色惨戚,完全与平时不同。居士自身的日常生活俭省朴素,但接待来客非常周到丰盛。纸窗竹屋,一室清幽。客人来了,酒炉茶灶器用备具,宾至如归。

居士唯一的爱好是亲近山水,与泉石为友,遇一丘一壑即怡然终日。间或有好友来访或逗留住宿,居士高兴得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扺掌欢呼不倦。人们看着他安闲自得的样子,以为他内心充盈着快意和幸福,其实知其一不知其二。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因为家庭的连续变故,加上他的乐善好施,家财渐渐消蚀,奴仆纷纷离他而去,只剩下一个犯腿疾的小僮看门。

之后,居士督管农耕与蚕桑,遇事淡然洒脱,心性也就自然远离了尘嚣。第二年,他绕屋后筑坝造一方水池,从树冠覆盖数亩的老梅树之下辟一小径,通向驯园,再构建翼亭于山顶。这样,他的庄园里有杉坡、竹径、石床、横岭等,其曲曲折折,皆随景布置,各得其所。居士的生活很有规律,春天,采清香陶冶德行;冬天,踏着积雪迎接新生。有时挟着一卷书,随处展开看看;有时招来好友,席地共话情谊。一时间高人风雅之士云集,而居士也以此排遣愁闷,不再过问人间得失。

就这样又过了四年,到了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初,居士疟疾发作,即自己起草生平简介,请人刻在墓碑上,并写好自警的铭文,手书死后入殓、停放灵柩、亲属如何穿戴符合身份的丧服、灵柩如何暂时停放等事宜,记载得清清楚楚,体现俭薄。禁止作佛事(法事),丧事从简,祭奠时也不用赞礼,与其平素的风格、品性相符。仲春时节,居士由人抬着到二十多里外的沙田湾问二哥夏光斐好,哥俩依依相偎,数日而归。过夏转秋,居士又计划购置一艘木船进县城益阳,希图晤见城里的各位朋友,可是未成行病却越来越重,仅仅几天时间,即安坐而逝。居士重病期间神志一直很清醒,每天仍读史册和传记数百行,读过必断好句,且准确无误。亲友之间的各种人情往来和诗歌赠答,一概没有因为患病而怠慢甚至废弛。死的前一天,来看他的亲友填门,居士还言笑从容,颜色不变,安排家人招待客人,井然有序。只有见到特意赶来的二哥夏光斐时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伤感不已。居士年幼时就表现出过人的聪慧,写得一手好文章和一笔好字。他擅长填词,作诗,其整理好的诗词集《闲情草》总觉得还不满意,不希望其流传于世,在病中悉皆焚烧。

居士生于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五月十七日,卒于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八月二十一日,享年四十一岁。初娶曹氏,早丧,她贤良品德高尚,居士思之不忘。后来继娶陈氏,生三子,逢芝(湖南知名学者),逢徵(贡生)、逢薰,当时均未娶。生三女,均出嫁。根据居士遗书安排,于当年十二月十五日葬于祖坟山,傍在母亲姚氏墓边。死别的时候,居士反复告诫子侄,在供奉他的神位上,不能“僭越”称他为“府君”以及“公”或“先生”,就以“居士”称之,后人依从了他的遗愿。

责任编辑:谭珉

返回首页
相关新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