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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根说字

2018-09-07 益阳日报 谢国芳

撰稿人 谢国芳

开腾·解交

腾,本义是马快速奔跑。引申有“跃起”“端起移开”等意思。益阳话里,腾的“移除”的意思用得多。如“腾空房子”“将那个桶腾出来,装米。”

“腾”还有“出让”的含义,如自己某种东西有多了,出让点给别人,就讲“腾一点给他”。
引申得更远的是“开腾”。开腾,有点像“做中”。如两个人有一桩经济纠纷,各不相让,另外一个人走进来,说“我给你们开个腾好不好?”后者加进来,“开腾”就是说服双方都做出让步,做成生意,或解决纠纷。

交,最初的字形象人两腿交叉,其本义为交叉。交,在后来朝两个方向引申,一方面引申出交往、融合含义,另一方面引申出矛盾、纠纷含义来。后者,平时有“不可开交”“开不得交”的用法。益阳话的“解交”的“交”就是指纠纷。“解交”就是解决、解除纠纷。如“他们两个闹得不可开交哒,你上去做一下解交咯。”只是这一用法的“交”,口语读成了gāo(高音)。方言里,与“交”同音的字教、窖、茭,也读“gao”。比如“茭白”或“茭笋”,就读“高包”“高笋”,有的书上还直接写为“高包”“高笋”。“叫”平时读得跟普通话相同,但在“叫化子(乞丐)”一词里,它读“gao”,讲“告化子”。

 

箸·筷

大家都知道“箸”是筷子的意思。先秦《韩非子》就有:“昔者纣为象箸,而箕子怖。”

益阳读煮、箸、猪、诸、主、注、柱、住、朱、珠、蛛等字为ju。《山乡巨变》里有“夹一筷子菜”,其实也有人说“夹(gà)一jǔ菜”,即“夹一箸菜”,不能写成“夹一柱菜”。这个说法在西南官话、粤语等方言中也存在,只是各地读音有别。

老舍《四世同堂》:“他才猛孤丁的夹一大箸子菜,放在口里,旁若无人的大嚼大咽。”

“箸”是怎么变成“筷子”的呢?

明·陆容《菽园杂记》:“吴俗舟人讳说‘住’,与‘箸’谐音,故改‘箸’为‘快儿’。”明代“快(筷)子”一词已经进入士大夫阶层的语言,但《康熙字典》仍未收录“筷”这个俗字。现在,“箸”在南北各地方言中都有残留。

“箸”也写作“筯”,《红楼梦》中“箸”、“筯”与“筷子”混用。“箸”还可以做量词,《水浒》:“王婆便安排些酒食请他,下了一箸面与那妇人吃了。”

“一箸面”,不一定实指一筷子面,而是虚化为少许面。有的《水浒》版本印为“一斤面”。实际上原文作“一筯面”,传抄时误为“一筋面”;后人觉得不通,再改为“一斤面”。

凼·凵·圳

益阳方言不用“坑”,而用“凼”,或写为“氹”,读第三声,原意是小水坑。过去,房屋前面常有将生活垃圾沤肥的水坑,称“热水凼”“粪凼”。周立波《山乡巨变》:“我看见他屋门前的热水凼子里倒一堆烟蒂。他佃一个五斗丘,每年作五个凼子,沤十担大粪,二十担草皮,年年一样,不多也不少。”

粤语有氹仔、路氹等地名。清·徐珂《清稗类钞》:“‘凼’,音泔,蓄水为池也。‘圳’,音浸,通水之道也。”重庆奉节县有“长凼乡”。可见湘方言、粤语、四川话都有“凼/氹”。

凵(kǎn),《说文·凵部》:“凵,张口也。象形。”一说为“坎”的古字。《正字通》:“魏校曰:凵,受物之器。象地体承载形,虚中者,当其无,有器之用也。”

凵,作为汉字构件,大家见得多,而作为单独的字普通话已经不用了,但在南方方言里还有。

凵,在益阳话里读一声,有两种用法:一是当“坎”用。《说文》:“坎,陷也。”凡是地势上低一级的都叫“凵”,如田凵(子),指田塍与田构成的地势;沟凵,指水沟边的地势。二是地上的凹形坑,可以是自然形成的,也可以有意挖成的。如前面讲的热水凼(子),也叫热水凵(子)。当时集体挖的那种大的粪池,既叫粪池(子),也叫粪凵(子)。建房子时,挖的处理石灰的池子,也叫石灰凵(子)。后一种用法说明益阳话确实保留了“凵”作为单字的古用法。
益阳方言中也有“圳(甽)”,读jún ,表示水沟、水渠。如今很少单独用,但保留在“圳沟”一词里。

杨树达《长沙方言考》:“《吕氏春秋》:故亩欲广以平,甽欲小以深。《汉书·刘向传》云:忠臣虽在甽亩,犹不忘君。颜注:甽,田中之沟也。今长沙乡间谓田间沟曰甽,读去声。”花鼓戏《刘海砍樵》中有:“下圳捉泥鳅。”

连横《雅言》说,闽台语也是读“圳”为“浚”。普通话规范后,“圳”才读zhèn。

“深圳”之名是客家人起的。如今的深圳河,过去在旁边的客家居民眼里不过是一条深一点的水沟。与“圳”相关的是“塍(chéng,益阳音lén) ”,“圳”是田间的水沟;“塍”是田间的土埂。

责任编辑:梁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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