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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长征路】原上那座特殊的长征纪念碑

2017-10-10 谭绍军

 

耸立在若尔盖大草原上的这座红军长征过草地纪念碑,时刻提醒人们千万不要忘记今天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余文武 摄

    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若尔盖,一望无垠的广袤大草原。
    汽车在蜿蜒曲折的公路上前行,耸立在草原中和国道旁的那一座座壮观的纪念碑不时从眼前飞过,太多了,我们“今日长征路”考察队只能有选择地瞻仰一部分。也正是这些大大小小的红军长征纪念碑,给苍茫大地赋予了无限的光辉和史韵,让我们在这里重拾对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敬佩、对革命烈士的敬意。这当中,位于若尔盖县城附近的中国工农红军班佑烈士纪念碑和胜利曙光雕塑,更是令我们久久难以忘怀。以至于离开若尔盖近一个月了,那一尊反映当年七八百位红军战士牺牲场景的雕塑,还常常浮现在眼前,涌入梦中。
    从外观上看,这块建在若尔盖县城附近公路边的纪念碑,真的太普通了。在今日长征路上,类似的纪念碑太多太多。倒是纪念碑旁边的那尊雕塑,却特别显眼,吸引了我们的目光。刚刚立定,一直陪同我们考察并担任讲解员的阿坝州长征干部学院的陈妹羽老师,便开始了她的讲解:“大家看,这块中国工农红军班佑烈士纪念碑,还有这尊雕塑,都是为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过草地时在班佑河畔发生的一个感人故事。那一次,数百名红军烈士牺牲。这雕塑底座上‘胜利曙光’四个字,由中央军委原副主席迟浩田上将题写,寓意着红军烈士带走的是伤病和饥饿,留下的是曙光和胜利。”再近前几步,陈老师再一次招呼我们,“各位近前看看这碑文,摘自王平将军的回忆录。”说着,陈妹羽一字一顿地轻声念道:“红三军在草地里走了整整七天,终于进到班佑。我们红十一团过了班佑河,已经走出七十多里,彭德怀军长对我说,班佑河那边还有几百人没有过来,命令我带一个营返回去接他们过河。刚过草地再返回几十里,接应那么多掉队的人,谈何容易。我带着一个营往回走,大家疲惫得抬不动腿。走到河滩上,我用望远镜向河对岸观察,那边河滩上坐着至少有七八百人。我先带通讯员和侦察员涉水过去看看情况。一看,唉呀!他们都静静地背靠背坐着,一动不动,我逐个察看,全都没气了。我默默地看着这悲壮的场面,泪水夺眶而出。多好的同志啊,他们一步一摇地爬出了草地,却没能坚持走过班佑河,他们带走的是伤病和饥饿,留下的却是曙光和胜利。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一个一个把他们放倒,一方面是想让他们走得舒服些,一方面再仔细地检查一遍,不能落下一个还没有咽气的同志。最后发现有一个小战士还有点气,我让侦察员把他背上,但过了河他也断气了。我们满含泪水,脱下军帽,向烈士们默哀、鞠躬告别,然后急忙返回追赶大部队……”
    尚未读完,我们也和当年的王平政委一样,双眼早已噙满泪水。默默地,大家对着雕塑,深深地鞠了三个躬。“真的,我们都来过好多回了。不知为什么,每一次到这里,我们都要掉泪,忍不住想哭,七八百人啊,七八百条鲜活的生命呢,就这么走了,据说这是长征途中非战斗减员最多的一次。”陪同考察的阿坝州政协副主席秦开金抹了一把眼泪,喃喃地,像是对我们,也像是自言自语……
    伫立在雕像前,我们再一次细细端祥。这下我们明白了,纪念碑上的这组红军雕像,再现了王平政委的回忆:中间一组造型是一面卷起的旗帜,下面围绕旗帜周围的,是疲惫而坐卧的一群走过草地的红军;右边一组造型,是返回草地寻找战友的4位红军雕像,前面立着的胸前挂着望远镜的指挥员,其形象就是时任红十一团政委的王平;指挥员身后是背着一息尚存的小战士的侦察员,他一脸的悲怆……
    “走吧,我们还要去另一个点考察呢。”阿坝州政协文史学习委主任唐俐这一提醒,我们才缓过神来,一步一回头,缓缓地上了车。窗外仍旧是蓝蓝的天空、如絮的白云、星星点点的牛羊,一直到天边……“美吧?”一直很少说话的唐俐这时才说,早在2005年,《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社举办“选美中国”评选活动,若尔盖就排位中国最美的六大沼泽湿地第一名。国际湿地专家冯勃利克评价若尔盖为全世界最好的湿地。这湿地中的河道弯弯曲曲,形成了我国有名的黄河九曲第一弯,“明天我们要去的红原日干乔湿地面积超过10万公顷。绿茸茸的牧草跟黄的、白的、紫的鲜花交织在一起,那里更漂亮。”“今天的若尔盖大草原,确实是放牧的天堂、旅游的胜地。可是,当年却让穿越这里的红军头疼不已!”坐在前面的秦开金主席长叹一声,插话道:“那是实实在在的水草地,人迹罕至,红军过草地时都在深秋和初秋季节,秋天的水草地野草茂盛,草丛里笼罩着阴森迷蒙的浓雾,难辨东西南北。草丛间积水泛滥,水呈淤褐色,散发出一股腐臭的气味,广阔无边的水草地里几乎找不到一条路,环顾四周都是一片片水洼地,人踩到软绵绵的草包上,稍有不慎,就会陷下去……再者,说是水草地,满眼看到的水,往往不是污水就是毒水,根本不能喝。此外,亿万年沤烂的腐败物所产生的瘴气,也让红军指战员们防不胜防。红军走过的草地,至今极少有人再走过。经济日报记者罗开富是坚定的后来者。上个世纪80年代,他徒步沿当年二万五千里长征原路采访,在当地政府和党组织帮助下,有人陪同,有牦牛驮运物资器材,才得以艰难地完成了草地的再穿越。可见,即使是在现代物质条件极为充沛的情况下,过草地仍旧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说实话,我们就没有走过,甚至想都没有想过。”停了停,秦开金缓缓地说:“红军长征中最艰苦的就是爬雪山、过草地,而过草地的艰难历程大部分在若尔盖和红原境内。而且还是三过草地!第一次过草地,用了整整七天七夜。班佑是红军走过草地后看到的第一个有人烟的村庄,饥饿、寒冷,加上高原严重缺氧,极度疲惫的红军战士,终于走过了这茫茫大草地,总算可以喘一口气了。于是,他们在这不该歇气的地方歇了气,那七八百红军战士在已经看到胜利曙光的时候永远地长眠了。”秦开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告诉我们,据党史部门提供的资料,长征时,有上万名红军战士就长眠在若尔盖大草原上。
    “我们真的应该记住留下先辈们足迹和生命的地方。”良久,市政协副主席胡捷的话打破了车内短暂的沉默。
    “大家看看窗外。”秦开金提示我们。循声望去,蓝天白云下,一栋栋崭新的藏式民居鳞次栉比,特别漂亮;远处,还可隐隐约约地看见一顶顶乳白色的新帐篷,“好一幅草原牧区风景画!”市政协常委汤迪军忍不住脱口而出。“确实漂亮吧?”接着,秦开金向我们介绍,2009年至2012年,四川省连续实施牧民定居工程,开启帐篷新生活。当时,他在州农办当主任,就具体负责这项工作。政府的政策是,牧民能够定居的,都要实现定居,定居点建设民办公助,政府补贴;原先,牧民放牧时绝大多数采用的都是用牛毛编织的黑帐篷,这种黑帐篷虽说经久耐用,但闷热不透风,生活极不方便。为彻底改变牧民的生存状况,政府研制了一种新帐篷,这种新帐篷采用航天工业材料制作,冬暖夏凉,里面还配有床铺、锅灶、微型太阳能发电设备,背水袋、电视接收与播放一体机等等,日常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一套帐篷价值上万元,免费发放给有需要的牧民。仅阿坝州45000多户牧民,已全部告别黑帐篷,过上了“帐篷新生活”。
    我们认真听着秦开金主席的讲述,欣赏着窗外迷人的风景,回想当年红军过草地时的艰难困苦,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若尔盖大草原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若尔盖人民如今生活得这么好,是当年红军官兵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不过,这不正是他们所希望的么?!由此看来,先烈们的血还真没有白流啊!“是啊。应该可以告慰先烈了。但请你们相信,阿坝的明天会更好!”秦开金认真地说。
    我们期待着。

责任编辑:谭珉

(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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