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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事员老何

2017-06-09 石泽丰
    没有考上中专的那年,我转到一个离家较远的中学复读。刚到那里,人地生疏,又因中考落榜的阴影,课外,我总是沉默着独来独往,唯有在食堂打饭时见到老何,我才笑一笑,给他打个招呼。
    老何近五十岁,个头不高,秃头,脸上的皮起着疙瘩。我第一次在他窗口打饭的时候,他用陌生的眼神看了看我说,新来的吧。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周末,老师和同学要回去的,可我不愿意回家。我拿上几本书,一个人在离学校不远的一棵大树下读。每每这个时候,老何总出现在不远处的那块大约只有半亩的菜园里,或播种或收获着。有一次,他叫我为他挑一担菜,送给住在镇子上的炊事班长老苏家的猪吃,在回来的路上,老何与我谈了许多许多。
    孤儿,单身,家在外地,想女人,爱喝点酒……老何的这些特点慢慢收进了我的记忆。再后来,我又听说老何为了讨好邻村的一个寡妇,几乎花掉了他每个月的工资。可惜,直到我毕业的时候,他都没有弄出一个正式的结果来,与寡妇的来往,还是那么偷偷摸摸的。这件事,自然也引起了一些非议。
    一个周末晚上,老何喝了点酒,向我借了二十块钱,并将一张开有五十斤大米的入库单递给我,叫我第二天到炊事班长老苏那里领饭票去,当时,我很胆怯,不敢接,老何很“义气”地对我说,你不接我的单子,那你的钱我也不能要了?我这才明白,老何是想用手中的权力来向我换取一点零花钱。我同意了,觉得天底下这么便宜的事,就这么轻易地落到了我的头上。说起来,那时的心理,也真够丑陋。
    我毕业的那年暑假,炊事班长老苏死了,据说老何哭得特别伤心。伤心的原因,我们也不知道。第二年的下学期,学校新调来了一名校长,新校长以老何酗酒为由,将他辞了。
    后来,我一直在想,被辞退的老何去了哪里?在到外地读书的日子里,我试着打听,但没有任何消息。不久前我回了一趟母校,向一些老教师间接地问起,他们也都不知道。在返城的路上,我只好在回忆中,一边想他,一边赶路。我想,老何恐怕永远没有消息了。

责任编辑:谭珉

(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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