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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河口公墓

2017-06-23 李双建

    这个夏天,我又一次选择了一个晴朗的日子,在老河口站下了公共汽车。我沿着两辆货车宽的公路向南走去,眼神和心情都在右边的树草中。树草中拥挤着一座座坟墓,越往南走,坟墓就挤得越紧。
    我在一棵大樟树下停了下来,崇敬地看着这一片墓地,热泪盈眶,我鞠了三个躬。
    这个地方名叫老河口,在如今大通湖区委区管委机关西南5公里处。20世纪20年代,湖子口河在此汇入大通湖形成河口。后来,湖子口上、下又形成两条河流入湖,故称这里为老河口。20世纪50年代,国营大通湖农场一分场以此为中心地带。
    我躹了躬,抹着眼泪,往事历历在目。我童年、少年时代认识的许多前辈都葬在这里。他们中有个子矮小的梁爹,有梁爹的儿子的堂客、身板高大结实的谢永娥阿姨等等好多人。谢永娥是1966年夏天死的。她在生产队的田里割禾,晚上回到家口吐白沫,死时披头散发,双脚泥巴。梁爹是为了赶回生产队里那两头打算吃禾苗的牛,淹死在河道里的。他是1968年夏天死的。我至今记得,为他们送葬时,全生产队的人都哭了。他们都葬在我眼前的这片墓地的地下最深的那一层。
    为什么是“最深的那一层”呢?父亲生前对我说,“老河口公墓面积狭窄,年龄大,死得早的建设者早已躺满了墓地的每一个空间,后死者的棺木只能放在他们的棺木的上面,再来的后死者就只能依秩了。”好在这一块湖区的土地逐年沉降,湖区葬人用的是堆坟方式。
    被称为老河口公墓的地方还有另一处。沿着公路继续往南,右拐,过一个老闸,往西走,有一段废弃的渍堤,两公里长,10余米宽,生长着高大的桑树。树丛中也躺满了国营农场的创业者。我们生产队的戴爹、樊保管员都葬在这里。樊保管员本是健壮的汉子,一天,他和队上的职工到墓地砍桑树做农具,遇见一窝蛇,受了惊吓,加上中暑,一病不起去世了。临死前他对队长说:“那片桑树真结实,我死后想与桑树做伴。”
    当时,我们家在一分场八队,离老河口4公里,桑树结果季节,我们一群在老河口学校上小学、中午没饭吃、打着赤脚的孩子就到林子里摘桑葚吃,那甜甜的、黑紫色的桑葚引来了小伙伴们一阵阵笑语。桑树下一座座高大的坟墓不仅未给我们带来恐惧,还给我们带来亲切。我们觉得,这里躺着我们熟悉的爹爹、伯伯和阿姨,他们一定不会吓我们,一定会永远保佑我们。事实上,也从来没有一个孩子在这里被蛇咬、蜂刺、受到过其他惊吓。
    桑树下的孩子们有好多成了栋梁人才。

 

责任编辑:谭珉

(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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