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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与水

2017-07-28 石泽丰
    水与山总是相伴着,在我的印象里,没有哪一座山脚下没有一条溪水,大则江河,小则溪涧。是山成就了水,还是水蓄意要依附于山,凸显着自己的存在,山一直沉默,水按捺不住,哪怕是遇到一块小小的石头,它都要急于言表,发出“哗哗啦啦”的声音。有人喜欢这样的流水,而我,则更欣赏沉默的山峰。
    每每在山脚下行走,抑或爬山,我都要仰视默然而立的山峰,有那么一阵子,我在它的怀抱里,总要与它一起沉默一会儿,也就是在这沉默之间,我似乎找到了自己微略之处。一个个体生命,在大自然的面前,在高山的视线里,即使有一丁点儿思想的火花,又算得上几何?山之稳,在于它的思想,在于它对意境的修行,是否为外人所知并不重要。水不一样,它趋势而行,顺流而下,尽管一路喧响着,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证明自己的存在,但在时间的面前,它最终还是流走了。山有别于水,即使千年之后,山也不会挪动半步,还是在那儿,还是默默地孕育着一草一木,呵护着山间飞鸟走兽,让生灵繁衍,世代相传,我始终认为,这就是圣者的心怀。
    记得多年前,我曾去采访过一个居住在深山里的老中医,听说他医术精湛,人很谦逊,被当地老百姓广为传颂。他把山上的中药草采回来,义务救治了方圆数以千计的农民,五十年如一日。有人鼓励他,叫他到城里开诊所去,可以赚更多钱,老人笑着摇了摇头,不言语,就连我去采访他,都遭到他善意的拒绝。老人说,我只想做一点我想做的事,不图名利,况且,我所掌握的那点皮毛,在中医的学问里,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老人面向大山,目光注视着山巅,再也没有言辞,仿佛任何一句补充都是多余的。黄昏里,我看到他一缕银发被山风吹起,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那么美。我想,老人一定是得到了大山的教诲,他常年生活在大山的怀里,一定是得到了某种启迪,所以他心存敬畏。老人的言行让我深受启发。
    在这样一个浮躁的年代,各种自我标榜的标签贴满一个又一个人类相聚的场合,他们自诩的言语充塞整个空间,就像山涧“哗哗啦啦”的流水。我深信,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听众里,一定存在着“山”一样的人,他们也如山一样沉默着,不仅知面儿还知里儿,却不卖弄。由此,我想到二十年前自己中专毕业的时候,一位恩师在我毕业纪念册上写下的留言:“得志别得意,失意别失志,得失寻常事,任其随风去。临别赠泽丰并共勉”。那时候,恩师三十来岁,他把自己从生活中提炼出来的感悟毫无保留的塞给我,警醒着一个农村的孩子。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在人生的路途上,我经过山顺过水,当我再次坐在某一处依山傍水的驿站里,回想起老师的教导时,仿佛那些字的墨迹至今未干,清醒地呈现在我心灵的扉页上。

责任编辑:谭珉

(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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